和青年法律人谈谈心 | 每周蒋讲

2014 年 09 月 26 日

和青年法律人谈谈心 | 每周蒋讲

作者:蒋勇         时间:2014年9月26日          首发:天同诉讼圈(微信公众号:taintongsu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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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时长55秒

我曾不止一次地被我的同事们揶揄:蒋律师,您一人拉高了我们全所的平均年龄啊!确实,我从大学毕业整二十年了,作为律师执业也已十四年,看到了一批批懵懂稚嫩的法学院毕业生,成长为可以在法庭上独当一面的青年律师。但同时也发现每一位年轻人似乎都有过同样的茫然,同样的困惑,同样的不甘不愿。现在,又是一年求职季,许多未来的大法官、大律师们将会在这个时刻做出最重要的职业选择,我也想借此机会和大家聊聊,我是如何从一名法学生变成职业法律人的,只愿身怀法治梦想的年轻人走得更坚定、更长远。

态度成就未来

二十年前,我从中国政法大学毕业,进入法院开始第一份工作。

像所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样,我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憧憬。但梦想丰满,现实却常常是骨感的。作为庭里最年轻的“小后生”,我承担了所有内勤工作,打水、拖地、擦桌子、整理材料、收发文件……这些“苦力活”充斥了我的几乎所有时间,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但这样琐碎、重复、乏味且苦累的工作,我持续了六年。每天从早忙到晚,从未有一天的懈怠。“勤劳”成为我的习惯。在一天辛苦的工作之后,我会留在办公室看书、写作。至今我还保留着多个资料本,都是将自己在工作中所见的各种案例材料进行记录、复印、剪辑形成的。一些留心之举,没想到积累得多了,竟还得以成书出版。我每天要求自己写一万字,常常从下班之后便沉浸在“笔耕不缀”中,清晨四五点,抬头看窗外,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于是在办公室把两个凳子一拼,睡上两三个小时,就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工作。六七年过去,我出版的书摞起来竟有半人高,还挣了非常可观的一笔稿费,成为我后来有勇气“下海”“创业”的最有力后盾。

长时间高强度的锻炼,让我对“疲劳”的承受力非常强,就像是一根皮筋,能拉多长,阀值有多高,都取决于第一次拉开时的长度。坚持与执着,也使我养成了专注的习惯。不论是打水拖地,还是编辑写书,都是非常枯燥的事情,把自己投入进去而忘我的工作,多年如一日,这样的态度本身是我最大的收获,而不见得是工作中所接触的知识。越专注,越安静,内心也因此而越坚定。

合适最重要

2000年4月,我从法院离职了,然而前路为何却并没有答案。

心里只揣着第一天入职法院时,一位老前辈和我说的话:来了这儿你就有保障了,你从入职到退休,到死了订骨灰盒,都归我们管了。这句话令我心生恐惧: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固定了?内心“不安分”的因子,促使我下决心离开体制内。父亲很忧虑地说:你离开法院了,不就没有单位了吗?

有三个月时间,我什么都没干,就在家里看书,思考人生,思考自己最适合做什么。我进入一家基金公司,待遇丰厚,但仅仅一个月,我仍然发现不适合自己,因为太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我想做更有创造力的事。因为偶然的机会,开始接触律师的工作,我发现在一个个具体的案件中解决难题让我兴奋且有极强的成就感,每一个案件都不同,攻克每一个案件都像完成一场精彩的战役。就这样一直做起了律师,越做越快乐。

人的一生可能会面临很多次选择,也会面临很多次机会。在缺乏了解与经验的基础上,我们所做的选择往往不见得是恰当的,就像第一次就业,第一次恋爱。但没有什么要紧,当你逐渐对自己有更多的认识,逐渐对自己的选择更为理性,只要有好的精神与态度,机会就会垂青你。工作没有好坏之分,找到适合自己的,相爱一辈子,你就是幸福的。

一辈子的事业

“一辈子”听起来很长,“一辈子的事业”有时就更让人觉得沉甸得托不住。一个人要找到自己一辈子的事业,就像要找到“一辈子相伴”的人一样,充满了未知和困惑,有时甚至是诱惑。婚姻中有一个词叫“七年之痒”,其实事业也是一样的。蜜月期过后,总是会迎来瓶颈期、争吵期、冷淡期。但“最浪漫的事”是什么呢?就像那首歌唱的,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我也是凡人,所以在我的工作生涯中,也出现过严重的瓶颈期。那时投资市场方兴未艾,满是机会,而我做诉讼律师已经有些年头,业绩是攒了不少,内心却觉得疲乏无比,最初的激情褪去,未来的方向还不明朗。面对“投资市场”的诱惑,我动了转行的念头。为此我特地去读了清华大学经管学院的EMBA,还报了好几个有关商业啊、私募啊等等看起来“高大上”的班,也真的动手成立了一个投资公司,和几个朋友一起尝试投资项目。

试一试,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真爱”还是诉讼律师。多年法律思维的训练,尤其是在诉讼中练就的风险意识,使我“解决难题”的能力,远远大于“冒险”的能力。在诉讼中我可以如鱼得水,换一个领域,还真就捉襟见肘了。

这一次“出轨”让我笃定了我要和诉讼过一辈子的决心。从此回归,再也不三心二意,满心满脑只想着怎样让我们的诉讼技能更扎实,让我们围绕诉讼的管理更精细,怎样把像我一样热爱诉讼的人积聚起来,让“诉讼律师”这个职业更被人尊重。随着在一个领域钻研越深入,发现视野越来越开阔,空间越来越大,最初的“瓶颈”,反而不知不觉就消失了,从此迎来一片更广袤的天地。

人生就是走着瞧

我办第一个案件时,还没想第二个案件怎么来,以后怎么办。只想着千方百计把这个案件处理好,给客户一个最满意的交代。从一个一个地办案,到我和合伙人一起创立天同所,这中间隔了两年;当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我们的目标也很简单,就是做好一个个案子。

现在很流行一个词——职业规划,但我觉得一生的事业还真没法“规划”出来,而是一步步“淌”出来的,不断地夯实脚下的路,不断地抬头看前方,中间也会有曲折,没关系,坦然地面对。

2008年民事诉讼法面临大修,其中一项就是再审制度的改革。我们在积累中看到了机遇,意识到诉讼是可以突破地域与审级的限制,达成律所间的合作的。再后来,我们想除了要和各地同行加强联系和合作,还应该主动地开放自己、分享自己的经验和知识,于是,2012年我们开始举办每月一次的天同开放日。而现在,天同正力图通过互联网技术和互联网思维,为全国所有法律人建设一个合作和交流的平台,让这种分享精神贯彻得更彻底,创造更大的价值。

这个目标尚在奋斗中,我又有了一个更遥远的梦想:未来去做一个专注于法律领域的天使投资人,投资有梦想的法律人!

也许十多年前,我自己都不曾想过自己的梦想能有多大;但十多年后,我已经可以去关注别人的梦想。这样的过程中蕴含着无数个量变到质变、质变又到量变的积累。我从一个最朴实的只想解决生计的执业者,到现在会去思考如何建设一个法律生态圈,这中间有无数个跨越。就像攀登一座山,大汗淋漓地登顶欢呼时,却发现下一座更高的山就在眼前,于是又开始了下一座高峰的攀登……就这样一次一次地征服。

年轻的时候,谁都会迷茫,觉得未来遥不可及。何必想这么多呢?给自己定一个可预见、可实现的目标就好,不断拓展的视野和增长的见识自然会促使我们不断地把目标拔高。人生就是要走走瞧瞧,大胆地试,大胆地闯,瞻前顾后的人往往不会幸福。就像是“非诚勿扰”台上的女嘉宾,总是想着会不会有更好的男嘉宾过来牵我的手啊?结果就是一直被留在了台上。其实,看到一个顺眼的男嘉宾就尽管跟着走呗,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这样一头扎下去的女人最幸福。

站在时代的风口

在职业选择上还有一个根本,就是要“迎风而动”,所谓“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如时代潮流的力量,所以对时代的脉搏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也是做好职业的一个前提。

诉讼律师,在过去很多年都不见得是特别受人尊敬的职业。许多年轻人毕业时的首选往往是公务员、法官、央企法务,要么就非诉律师,最后好像实在没得选了,才“勉为其难”地去做诉讼律师吧。但回想我们最初在高考志愿栏里填下“法律”的时候,我们内心是不是憧憬着像律政剧里的大律师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景象呢?做出这个最初的选择,是不是因为我们内心怀揣的一个“法庭梦”?可是后来,我们却变得没有勇气坚持。

毋庸讳言,中国的法治尚处建设中,会有许多不如意之处让人心存沮丧。但哪个领域却也都不是完美的,对自己最爱的人,我们不应当“最挑剔”。提建设性意见,用自己的作为,去一点点地坚持和影响,这才是敢作敢当的年轻人最有为之处。

当我意识到诉讼就是我的“真爱”,我决心用我一辈子的能力,去投身其中。在法治曲折蜿蜒的前进路途上,我希望看到自己有力的脚印,我也希望因为我和我们这一代人的坚持,能够带动更多人加入进来,共同来贡献我们的力量。

有一个词叫“低位建仓”,感觉到风势,在曲线往上拉的低点及时进入的人,往往能收获到最大的红利。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但也绝不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站在时代的风口,做一头“会飞的猪”吧!

查看往期“蒋讲”文章,可回复以下关键词:

无边界:无界律所的无限可能

定位:律师事务所专业定位三步曲

极致:从“金砖”到“极客”

诉讼:中国应有怎样的诉讼服务中心

微信:如何用微信管理团队

管理:诉讼业务管理难题与探索

成长:怎样“炼”成优秀的诉讼律师

专业:法官和律师谁更专业?

提高:诉讼律师如何提高专业性

改革:司法改革,律师准备好了吗?

体验:如何打造极致的“用户体验”

信任:信任是律所的生产力

痛点:律师如何帮公司法务做诉讼管理

投资:合伙人,你投资你的律所了吗

培训:律师培训也要讲“用户体验”

马云:律所合伙人向马云学习什么

知识:律所知识管理难题的破解和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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