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改变法律行业的四个关键词

2014 年 12 月 23 日

本视频为蒋勇律师在“法律互联网的未来——第三届中国律师行业信息化大会”上的演讲。看完整视频,请点击下方“阅读原文”下载无讼阅读APP

我在“无讼阅读App”产品发布会上说,“连接是互联网的基本逻辑”,“法律人的大连接时代来了”,但在连接之后,能做什么?这些天一直有同行在问我。我只能说,我们也不知道,因为我们也还处在摸索之中。

虽然我一直不同意“互联网颠覆律师行业”这个提法,但互联网深刻影响并终将改变所有传统行业是必然的趋势。那么法律互联网的道路到底该怎么走,互联网化的法律服务是什么形态,见仁见智。

在天同参与主办的“法律互联网的未来——第三届中国律师行业信息化大会”上,我见到了很多出色的法律互联网创业者,他们研发了很不错的法律产品,我判断,未来几年法律互联网服务市场将呈现爆发式增长。

这个行业的互联网道路,一定是法律人自身植入互联网基因,由内而外推动行业变革。成功的法律互联网产品,一定要吃透互联网的本质特征,一定要熨平律师服务的高门槛。我想结合天同律所的思考和实践,谈谈在法律服务行业,互联网能改变哪些方面?我用四个关键词来概括,这就是“传播”、“互动”、“协同”、“配置”。

 

一、传播

毫无疑问,互联网已经彻底改变了传播分享的方式。

过去充斥我们闲暇时间的电视、报纸、杂志等传统媒体几乎全线败退,新的社交工具、新的技术革命、新的组织模式颠覆了整个社会的话语权格局。自媒体大量涌现,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变得简易,社交化媒体又把每个人都编进了一张具有自我传播力的大网络中。在这张大网络中,互联网带来的病毒式传播爆发着惊人的力量。

“再小的个体都有自己的品牌”, “天同诉讼圈”也正是这其中的一个个体品牌。但正因为移动互联这个大的时代背景,它才得以乘上一股强劲的风,短短11个月,受到超过10万法律人的关注。这在垂直领域,已经是一个惊人的数据。

互联网模式下的传播成本也大大降低了。同一个内容,发行一份和十万份的成本是一样的。当物质传播向虚拟传播转化,只要核心成本被覆盖,边际效应就是零成本,传播范围就是无限大。

多媒体手段也使内容从纯文字向多媒介转化。纸质刊物做的再好,到达你手上都是冷冰冰的,但相同的内容用图片、声音或视频表达,就具有了温度。我的专栏“每周蒋讲”就是这样的例子,从文章到语音到视频,就是在逐渐向多媒体转化。

 

二、互动

 

移动互联网让我们从线下社交转向线上社群。同样是专业门槛非常高的医疗行业,诞生了像“丁香客”这样的社群平台,这里聚集了三百多万名医疗界人士,以及一百多万条专业消息。“丁香客,汇聚医者的力量。”法律人的力量同样可以汇聚,也应当汇聚起来,我们才能一起为法律行业的发展做更多事情。通过天同开放日、天同诉讼圈,我们已经感受了法律人连接的力量,“汇聚法律人的力量”,这也是我们做“无讼”这个平台的最主要动力。

有些人跟我说,天同律所很会做互联网上的品牌宣传啊。每次听到这个说法,我都哑然。真的,我想问问各位,你们觉得天同是在做品牌宣传吗?不是。因为天同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同行朋友们积极参与其中。这就是品牌和社群的区别。品牌是“羊羊羊”,是“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社群是我们一起参与,一起努力,一起发挥力量。后者凝聚了参与者的真实情感,带有情感的社群互动和被动的品牌灌输,完全是两个概念。

社群是“去中心化”的,组织结构扁平,信息交流直接。互联网时代社群的力量,也促使我们决定在坚持把天同诉讼圈做好的同时,推出了全新的阅读产品“无讼”。天同诉讼圈做得很成功,但它还带有浓重的天同色彩,但“无讼”完全是一个“去中心化”的法律人共享互利的交流平台,在这里,我们分享精挑细选的内容,看到彼此碰撞的观点,我们希望它能连接百万法律人,共同搭建法律理想国。

 

三、协同

很多律师一听到业务互联网化,就很抵触,认为会额外增加工作量。是的,如果这只是把律师的工作生硬地往互联网上搬的话,“两张皮”的状态当然是负担,何况,律师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管”的一群人。如果业务互联网化只是为了管理,当然是错误的发展方向。互联网化应当是为了优化律师工作,这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理解:

第一,是协助,不是管理。所谓协助,是创建的工作模式能够对用户提供切实有效的帮助,用户自然才愿意接受。就像微信一样,从来没有人给我们发个强制安装通知,但是人人都在用,因为它确实使我们的联系变得方便。将互联网细化分工引入法律行业,不能抱着颠覆传统的思想,而应想法设法帮我们的律师从繁重、重复又低端的那部分工作中解脱出来。如果我们将文件归档、印制等事务性工作或简单重复性、标准化程度高的法律文件的制作等由互联网工具协助完成,个性化的部分才能够由律师更好的集中精力去处理。

第二,是协作,不是管理。协作的前提是分工。美国有一家特立独行的房地产经纪公司叫Trulia。和一个经纪人从头到尾包干的房产经纪不同,Trulia将一个完整的房地产交易分成若干工作模块:有人专门负责收集房源信息,有人专门负责带着客户看房,有人专门协助客户过户,有人负责审核合同以及对合同履行的监督。当简单的交易被细化到这种程度,工作效率成几何倍数增长,Trulia将房产做到全美第一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我们把以前由一个律师从头做到尾的工作拆分,交由不同类型分工的人去完成。比如分为“业务秘书”、“辅庭律师”、“出庭律师”三大类,业务秘书承担:基础信息收集、事务性工作协调、资料收集、会议记录、整理案卷等;辅庭律师承担:阅卷、证据调查、检索法律法规案例、制作案情摘要、制作图表、起草法律文件、准备模拟法庭等;出庭律师承担:确定代理思路、完善法律文件、准备开庭、参加庭审等。

建立在分工基础上的高效协作,在以前是“听起来美妙做起来极难”的一件事,但这恰恰是互联网在协同方面的作用的体现,也是天同律所在业内能取得极高的PPP(注:合伙人人均营收,是衡量律所能力最重要的指标之一)的核心竞争力。

第三,是协同,不是管理。所谓协同,是指参与各方信息的同步与互易。天同目前一套完整的诉讼流程有41步,我们希望每一步工作都让客户参与进来,让客户随时了解我们所做的工作。这样,客户对于案件进展到哪一步会非常清楚,就能有更好的客户体验。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不能事无巨细地向客户频繁发送邮件或信息,又怎么把他拉进来呢?所以我们希望借助互联网,将我们的流程和客户的移动终端连接起来。这样,客户可以像查快递一样随时查询案件的进展。

、配置

有句笑话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在互联网世界也一样,不以改变资源配置为目的的互联网创新,也是耍流氓。我今天谈的第四个关键词,就是配置。这个世界资源并不缺乏,但在一个“失控”的社会中,如何将需求对象同最佳的资源进行配置,才是我们要解决的难题。换言之,如何能让生产和需求直接对接?

生产与需求对接方式的变更最早发生在商品交易中。以前我们去商场,现在我们逛天猫。以前我们要去找机票代理商,现在我们找去哪儿和携程。以前我们裹着棉大衣去排队买火车票,现在我的同事们正在办公室严阵以待地等着放票秒刷。这样的变化正在各行各业悄然发生。医疗界有了春雨医生,金融界有了支付宝,交通上有了滴滴打车和快的打车。法律界的大变革就在眼前。

“法律电商”是最容易想到的法律服务互联网化创新,目前也已有了不少尝试者。淘宝已经将最简单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服务做到了极致,法律行业也可能以电商模式在资源的配置方面寻求突破和改变,只不过法律电商没那么简单,势必会更复杂,研发运用耗时也更漫长。在淘宝上,商品选择的横向比对,阿里旺旺交易联系,货款的平台担保,物流的多种选择,用户评价与反馈,客户各个方面的需求都可以得到满足。

在法律服务行业,也应该形成“服务资源提供—数据信息反馈—评价机制建立”的闭环。如此一来,每一项服务都可以被定义和评价,而这些数据的刷新又在不断促进法律服务的优质化,让法律服务更透明,让客户选择更有底。这样,才可能形成真正的法律电商。

在2012年10月,天同参与主办的首届法律行业信息化大会上,应该说当时我还是一个互联网门外汉(当然,现在也还是),我就提出来,法律互联网未来的图景是九个字:无边界,移动化,大数据。在今天看来,所有的这一切已经在开始。

上个月,我有幸和邹碧华院长最后一次同台演讲。他说,希望建设一个未来可以让法律职业共同体一起来管理的法院。我相信,他勾勒的精密分工,无缝协作的法律职业共同体的大同世界,这个尚未实现的梦想,在建设法治国家与移动互联网这样两个大的时代背景叠加下,其实并不遥远。

 

因为,过去已去,未来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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